户外短片《莲花塔》 - 最佳户外影像提名 - 户外探险杂志
户外短片《莲花塔》
最佳户外影像提名  | 2017-01-19 15:14:46

BEST OUTDOOR PHOTOGRAPHER & FILM
最佳户外影像
 
NOMINATION
​提名:户外短片《莲花塔》
拍摄制作:Rocker 王二
 
提名理由:作为中国攀登者首次自主洲际攀登的参与者和摄影师,在加拿大育空省随时面临与熊遭遇的危境,高海拔高纬度地区大岩壁喷灯的拍摄难度可想而知。摄影师Rocker的影像用平实的镜头语言讲述了他跟王二的友谊以及那些为了承诺和梦想坚持下来的攀登故事。这是一部记录两个攀登者攀登心路的故事片,没有激烈的悬念冲突、没有刻意安排的紧张情节,也没有过多对攀登线路的描述,更像是两个朋友在相互倾诉,那些过往的故事如同溪流一般自然流淌。

 
心中的莲花
撰文 供图  Rocker
莲花塔—— 乍一听,大多数人肯定是以为国内的某个景区,这个名字太有中国味道了。其实这是位于加拿大育空地区的一个高纬度大岩壁的名字,英文名字是:Lotus Flower Tower。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在2013年,那年我带领美国国家地理的团队在西南探险,我和其中一个摄影师Chad在昆明跟王二一起吃了个饭,席间Chad拿出手机给王二看了一个大岩壁的照片,谁也不会想到王二就把这个无比壮观的塔作为了他首次洲际远征的目标,这个岩壁就是莲花塔。
 
我一直把自己定位为一个记录者,对于山峰我更愿意去记录别人的故事,从来没有把登顶哪个山峰作为自己的目标。在2016年7月出发时,参与人员只剩下我和王二,我也曾经打过退堂鼓,但王二相当坚定地要把这个国内攀岩者的首次洲际攀登拿下。我说:我对山峰没有目标性,我只认兄弟,你想去我就陪你。就这样两人义无反顾地踏上了洲际攀登的旅程。
 
说到兄弟,我其实是一个特别感性的人,感性到在拍摄时影响到自己的情绪。我跟王二认识16年,2000年在北京风雨雪买装备时偶遇,在那会儿国内没有几个攀登者的氛围下,我们一见如故,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有一起搞过像样的攀登。一直到2015年他邀请我参与华山南峰计划,而我当时要去美国拍摄,没有参与全程,只参与了后面段的攀登。我们两人算是对攀登有着共同的执着和理解,以及对家庭生活的责任认同。所以在远征之前我基本上只负责拍摄记录的前期准备,所有远征的物资、交通、食宿、水上飞机都是王二来筹备。

 
作为两个人的攀登队伍装备运输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工程,而且我们两人也打算把我们的攀登故事记录下来,所以我就要准备攀登器材以外的摄影器材。首先作为远征活动相机必须是双机,万一出问题还有备份。实际上这次加上两人的随身手机我们准备了八台影像设备,两台sony微单a7r2和a7s2及12块电池,五个微单镜头,两个佳明VIRB运动相机,两部手机以及两个360度柯达相机,还有一个三脚架、两个太阳能充电板、四个1万毫安充电宝,配备四块电池的大疆phantom 4飞行器。2016年7月25日当我俩拖着六个巨大的驮包在首都机场会合时我也惊呆了,太多的物资,加上我的拍摄设备以及航拍设备整整八大件。而我此时刚刚结束45天的西藏自驾拍摄活动,身心疲惫。  
    
我们到达温哥华时,王二又继续采购补充各种食品、装备,而我在酒店奋战西藏自驾纪录片的剪辑,按照甲方要求必须在27日前交付,因为跟国内有时差所以我等于连续26个小时没有睡觉,更没空倒时差。这种恶性循环的工作模式终于把自己累得患上突发性耳聋,当时的情况我几乎都要马上订票飞回国内治疗,因为前几年我出现过这个症状,非常痛苦。王二也相当着急,帮我打听当地的医疗情况又打电话回国内问在医院的朋友,经过十几通电话,最终我们决定先吃上晕车药把眩晕症状减轻,然后我赶紧休息。

 
狂睡24个小时后,我居然奇迹般一切症状都没了,王二感叹我们二人组人品太好,必须在里士满来一顿正宗火锅庆祝一下。
 
之后的行程似乎就简单些,但架不住这么多次的转机、驾车。记录是非常烦琐的事情,尤其是作为第一对到这个地区探险的中国人,一路上的见闻都值得记录,所以我一直处于拍拍拍的状态。
 
7月30日,我俩还有15天的食宿辎重攀登摄影装备被飞行员Warren送到了此行的终点Glacier lake,一个高纬度的冰川湖。至此我们将进入岩石与动植物的世界,接下来半个月我们只能依靠自己的生存能力了。我们的物资装备总重超过100公斤,所以两人必须分两天才能完成运输目标,Glacier lake海拔不到800米而大本营海拔超过1600米,单人单次负重30公斤走起来并不轻松,大概要6个小时才能抵达,一路上清晰可见的熊粪让我们的精神处于高度紧张中,要知道这里熊的数量要远远多于人。摄影装备也被我分两次运到大本营,当时就想万一遇到熊,至少得保证手里有机器拍。物资运输第一天,Cirque就给我们上了第一课:蚊子。时值当地盛夏,身着海军衫的蚊子大量繁殖,就算是喷涂了含量高达90%以上的deet防蚊剂,无数的蚊子还是无时无刻不在你周围萦绕,以至于身背肩扛手持的我们一路都不得喘息也加剧了负重徒步的强度。还有一些小虫子专门骚扰眼睛,每次我专心致志拍摄时都被骚扰,当时一手拿设备一手对焦,根本就没能力对抗这种虫子。第二天的消耗依然巨大,往返大本营至Glacier lake即使负重减到20公斤左右也要8个小时,并且一路还得忍受蚊子的持续骚扰,总之自己选的远征之路咬着牙也得坚持到底。

 
Cirque地区天气非常不稳定,在来此前我们便通过mountain forecast网站得到了近一周的天气预报,显示是8月1~2日有两天天气窗口,而从同在大本营的其他攀登者口中获悉,他们在这里待了15天只有5天的分散窗口,除了对攀登的影响,坏天气让拍摄难度加大。
 
在大本营等天气的时机我对着防熊喷雾四处小心翼翼地取景,飞行员说攀登大本营已经有将近50年没有熊光顾的记录了,但是不能完全保证熊今年不来……
 
大本营的加拿大本地攀登者特别善谈,我利用他们结束攀登的时机分别做了访谈。最感触的还是一对老夫妇,他们其实不攀登,来这里是因为儿子在这里,他们就想来看看儿子。访谈中他们谈及了对攀登风险的认识,对儿子攀登的看法:“实际上我觉得攀岩挺好,引导人们学习,生活不仅充满风险,也充满挑战,但安全感也在扮演着它该有的角色。”
2日凌晨3点,闹钟准时把我们叫醒,抵达岩壁根部大约6点,开始攀登时接近7点。拍摄攀登我准备了一部微单和一个运动相机。线路的前3段位于一个巨大的夹角里,由于1日降雨的影响,基本属于水帘洞状态,第一段30米略破碎但勉强自由攀登了,王二在这里由于湿滑差点冲坠,我本来还在一边保护一边拍摄,出现这种情况后我们交换意见专心保护,以攀登为主。后面因为攀爬环境恶劣,在拍摄上几乎只能用手机抓拍一些,没办法拍到好的镜头。

 
为何攀登
次日凌晨1点,王二开始继续领攀第17段,根据topo显示这是一段长达50米的涨拳(fist)段落,起步是一段4#塞的宽缝,接着裂缝变窄为3#塞,紧接着进入一个宽度约一米的1#塞的屋檐,翻出屋檐后便是笔直的宽约0.5#-2#塞的持续裂缝系统,这时王二呼叫我说上面已经几乎没有裂缝系统了,能看到的周围也没有任何保护站,王二身上适合保护的机械塞只剩0.75#、1#、2#各一个,继续攀登意味着在接下来目测没有保护站的情况下最多攀登15米然后建立保护站,估计连撤退的塞子都剩不下了。时间也到了凌晨3点,从大本营出发24小时,离开地面21小时,而下降也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王二拿起对讲机对我说:“Rocker,咱们撤吧……”也正是这句我放到片头的话,让我之前的疑问顾虑全部打消,这人还是我之前的兄弟,  没有因为对登顶的渴望把我们置于无可挽回的境地,更重要的是经过如此艰苦的攀登他依然头脑清醒的明白:Why we climb?正如王二所说:我们的爱人在等待我们回家,所以再见莲花塔,感谢你带给我们独一无二的体验和每一段精彩的攀登,感谢。
 
我们默默做好保护站,东方已泛白,突然间漫天极光,开始下降的刹那漫向莲花塔顶,触手可及。
 
在我们回到大本营的第二天,天气变化,连续阴雨。这几天里我都怀着一种巨大的遗憾,遗憾在接近顶峰时没有拍下极光。因为之前从来没有见过极光更不用说拍摄了,在来之前就搜集资料,得到的信息是夏季这个地区几乎看不到极光。
有一天夜里实在睡不着,就出了帐篷拿着防熊喷雾坐在一块石头上无聊地看着云后的群山,突然我隐约看到云丛后面开始泛出绿光,我突然一个激灵:极光!

 
我迅速拿出相机架好三脚架,设置B门长时间曝光,15秒以后,我的相机屏幕上出现了那一抹神奇的绿光,前几日的遗憾一下子烟消云散。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整晚守在帐篷外面拍摄,临走前一个晚上天上有阴云,我坚持到2点,极光没有出现,心里不甘啊,因为太困了就把相机放在外面设置延时拍摄,自己进帐篷睡了,6点钟一下子惊醒,拉开帐篷一看坏了,下毛毛雨了。相机已经自动关机,而且在滴滴答答的流水……经过各种火烤纸擦,还是没有把这个相机救回来,在下山检查素材时发现,这台相机死得值了,那极光拍的让人惊心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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